May 27
我到過一家典型的工廠，在生產的第一個工序，工人把材料分成不同的批次，每一批次30來件放成一板（一批次一板），放到運輸帶上。那批次便隨著運輸帶，按次送到不同的工作站，由工作站的工人進行加工工序。各工人都全速工作，以配合運輸帶的速度。
每位工人在加工後會檢查一次半製成品，把有問題的挑出來，修復或作廢。在生產線最後的工序，亦是進行品質檢查，把不合格的挑出來。
這一種運作模式有利於原材料規格化，產品一致的批量生產。
假如每一次原材料的質量大大不同，製成品亦每件不同時，這個方式又可以嗎？不是廢品及次品很多，便是出品的規格定得十分低。
就如創造藝術品，我相信絕不會用生產線的方式。
現在的學校制度，還不是另一模式的工廠。當每一件原材料（學童）都是質素不一，如何以標準的工序（課程與教學法）去一批一批（班）地培育出優質產品？
前一陣子介紹 Sudbury Valley School 的自由開放教育模式，網友 imak 的留言令我回想起上述說的教育工廠，更想起 Pink Floyd The Wall 的經典場境。大家可欣想一下：
如果學校沒有課程大綱，沒有設立課室，學生可以自由喜歡做甚麼便做甚麼，每天上學都是隨自己喜歡去做。要麼在草地上與同學閒談，要麼到湖邊釣魚，要麼玩捉迷藏，要麼學彈琴，要麼讀讀莎士比亞。校內沒有分級分班，四歲與十九歲的打成一片。你會不會讓孩子入讀？
如果你的孩子每天只醉心於釣魚、打遊戲機、或是足球，你會不會感到不安而加以制止？
假如你的子女的學校不特沒有課程，亦沒有老師，沒有考試，你沒有「成績表」可看的話，你又會不會感到不安？
假如學校的一切行政決策，都由學生及員工「一人一票」投票決定，包括校長及員工的任免，你又是否相信孩子能作這樣的決定？如果學生行為有問題，由學生及員組成的法庭去審理及判決，你又會不會放心？
我已前曾提到我讚成極小班教學。今天，終於得知世上有這樣的學校，美國的Sudbury Valley School 便是其中一間。看了這家學校的資料，感到萬分興奮，因為世上有人真的能對教育來個大反思。Sudbury Valley School位於美國麻省，於1968年創校，現在有約二百名學生。四十年的實驗，證明了孩子可以掌握自己的學習，可以學會決定自己要走的路。
學校的信念，亦正是對主流「教育」的當頭棒喝。試想一下，你是否同意下列各項：
我相信「從生活中學習，在學習中生活」才是教育的理想。現今教育制度將學習與生活分隔開了，令人產生了一個高度簡化的思維：學習＝學校＝上課＝書本上的知識（資料）＝成績。
如果教育只是讓孩子的腦袋裝滿（大人認為應該知道的）知識，考取好成績，上大學的話，我們現在的制度也沒有多大問題。可是，如果我們希望孩子是獨立、有自信，能決定自己要走的路的話，Sudbury Valley School的模式給我們很大的啟發。
當然，要克服的，不是孩子不接受，而是父母的心態。如果你考慮一家學校的時候，首先問的是「出了幾多個十優生？」或是「這家學校Band幾？」的話，SVS相信並不適合你的孩子。
（在Youtube上也有Sudbury Valley School的頻道，你可以從中了解一下這所學校的特色。）
Mar 26
兩位朋友不約而同地跟我談到目前管理上最大的難題：人的心態。
其實，這是個千古的大難題。不論那一家公司機構，架構、流程、系統、位置、產品、服務的設計等等的「硬」建設，相對於人的心態，都是芝蔴小事。所謂十年樹林，百年樹人，要建立人的隊伍，要長遠的工作。
很多時候都有客戶希望我們能協助他們改變公司的文化，例如以講座及培訓的模式，希望能帶來明顯的改善。能嗎？
Yes and No.
改善文化，要各方面配合，才能水到渠成。
人的行為心態，受著太多的因素影響。個人內在的，包括他的個人經歷、價值觀… 公司內部的，包括政策、工作氣氛、傳統、運作模式、管理人的管理理念等等。外在的，包括社會大氣候、市場環境、行業特點等。要成功改變員工的心態，必須長期持之以恒地進行，就如各大宗教的傳道工作一樣。
不過，雖然因素很多，但其中一個非常決定性的因素就是管理人的身體力行，以身作則。
前一陣子，我在台灣高雄市結識了一位老闆，就是一個例子。他主張要以客為尊，以人為本。
那天我與他在餐廳中閒談。店員端上飲品時，他發現店員端上飲品的次序，很容易把盤子弄翻。他的反應是，待店員完成工序後，平和地親身示範一次正確的程序，還鼓勵店員以後要多留心，不但要方便自己工作，亦要對客設想週到。同時，其他員工也自動走近來從旁觀看，點頭稱是。從這些員工的神情可以看出，他們正用心地學習，是誠心地希望做得更好。
回想在香港，在市面很多時看到上級大聲地喝罵員工，員工唯唯諾諾地聽了便算。試問那一情境比較好？
高層管理人是公司文化的最終「示範單位」，你是否有決心做好？
（圖：從餐廳俯瞰高雄市的面貌，實在令人心懭神怡）
Nov 18
我讚成小班教育。對，是小班「教育」，不是小班「教學」。
而且，我認為一班不應是二十多人，也不是十數人，而應該是一個人。
我讚成的是「一人一班」。
你也許認為我瘋了。
作育英才，是一件萬分重要的事情。現行的制度，不論人多人少，都是一個「工廠」的模式：以一套既定的課程，將「知識」傳授給一班學生。基本上是以將學生看成「一視同仁」的原材料，通過這個學校的教育系統，製造出有一定水平的成品（畢業生）。由於學生的資質、性向有所不同，所以出來有所參差，那水平自是每下愈況。
每個人的學習能力、傾向、速度、興趣都不盡相同。所以自古以來，我國便有「因材施教」的觀念。
一大班學生一同學習的普及教育，是為了快速減少文盲的社會政策。當社會發展已不是以減少文盲為目的時，普及教育的方向是否應有所改變。
舉例來說，一個初中學生對數學比較敏銳，學習興趣較強，進度比較快；同時，他對歷史的興趣較弱，進度也比較慢。在目前的制度下，他屬於那一年級，便要學那一個年級的課程。他可以在個別的科目上有所調節嗎？可以在數學方面學高兩級、歷史學低一級嗎？
再說，一班二、三十人，每個人不同。一式一樣的課程，是作育英材的最佳方法嗎？
假如我們能協助每一個小孩子發揮他的才華，假如我們可以讓他們按自己的興趣及速度學習，再加以誘導，他們是否會學得更好？成效會否更佳？
當然，教育工作者的角色要作360度的大改變，要從「傳授」知識，變為「啟發」學習；要從按課程、跟進度，變為個人化的促導。
如果每一位小孩都能得到個別的啟發培育，我們的社會發展才會有所突破。
至於能否落實，容後再討論吧。
Sep 7
昨天與愛人在餐桌上討論到兒童學習的問題，令我回想起十多年前一件經歷：
那是一次研討會的場合，我與一群中、小學校長於午飯時同桌。席間大家討論到近年學生的學習問題，過不多時，他們便不約而同的認為是學生的學習能力出了問題，不如以往的學生。各人更表現出慨嘆與無奈。
作為一個初生之犢的管理顧問，亦是在座中與學生的年齡差距最少的一位，我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：「其實，到底是學生的學習能力出了問題，還是老師的教學能力出了問題？」
我說不該問，是因為那頓飯的氣氛變得非常緊張。
不該問，亦因為我的問題令教師不能置身事外，成為了問題（的定義）的一部份。
當天沒有進一步的討論。
回說昨天，我們的討論是有關學童被指專注力不夠。
我想到的問題是：「到底，是學童的專注力不夠，還是老師沒有能力吸引學生的注意力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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